师——但估计没几个中国人想做哥伦比亚人。
张潮是想通过这个讨论,窥探当代中国作家的精神一隅;也想通过讨论,破除某些执念。他很高兴的一点就是,至少没有人把“遣日使”这个词单纯作为贬义的象征符号进行简单的否定。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,边写边念道:“注意,讨论焦点是这篇文章的核心论点——中国文学是否只能依靠‘遣日’这种行动,才能完成转型或者升级。”
“我同意文章七成观点。”戴月行——也就是颜歌——拂了拂额前标志性的齐刘海,声音清亮:“日本文学真正值得学习的是工匠精神。据说讲谈社的编辑敢让新人作家修改二十七稿才刊发,我们的编辑连错别字都审不出来,专业性差距太大了。不过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:“把你排除在代表团外,就像遣唐使不带空海,注定取不回真经。”
教室里响起零星笑声。霍艳突然举手,这个第四届新概念作文比赛一等奖得主、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、以学术见长的年轻姑娘语带锋芒:
“大家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?当我们在讨论‘遣日’的意义时,不论肯定还是否定,都已经默认了把文学的现代性等于西方性。为什么没人提议组织‘遣非使’去学非洲的斯瓦希里语口头文学?
但是在‘文学的现代性’方面,日本也不过是二道贩子。他们就是把卡夫卡、马尔克斯、普鲁斯特他们拼装组合一下,然后装进和式点心盒,端出来以后就告诉人们这就是‘亚洲最先进的文学’。
欧美的文学批评圈子,也是因为这个才格外认可日本文学。但我专业角度出发,真的不觉得日本文学有这么好——更不觉得日本文学能好过中国文学5倍——就像那个法兰克福书展‘亚洲文学潜力榜’显示的那样。”
张潮眼睛一亮,霍艳的这个观点确实别出心裁,让这次的讨论真正进入了“深水区”。
“但是这个点心盒卖到全世界了!会包装也是文学的一种!”在民营出版公司工作的“文学个体户”毕亮忍不住反驳:
“不说‘现代性’这么高级的词汇,就说出版——日本的文库本,64开,定价800日元,换算成人民币也不便宜,成本却只有中国的60%,但读者就是愿意买单——因为人家从设计到印刷,都有独到之处。
我以前曾经建议出版社模仿日本的文库本,在设计上多下功夫,但你知道总编说什么?‘中国读者认知水平还达不到,不需要’——所以到底是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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