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《百合花》,风格清新、俊逸,是以女性视角叙写革命战争的佼佼者。
王安亿闻言一笑,道:“我十八九的时候还真没有文学梦,那时候我刚考入文工团,在拉大提琴……”
阎连科喝完豆花了,接话道:“你还能拉大提琴,至少是个艺术活动,我是在家里种地,面朝黄土背朝天……”
话没说完,身后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:“你那还是在家里。我们可苦咯,从河北去了东北做插队知青。那可是北大荒啊,冬天最冷的时候,去外面上个厕所都要带根棍子……”
几人转头一看,是肖复兴。他刚吃完油条豆浆,红光满面。语文老师出身的他可以算是“全中国中小学生最熟悉的作家”——因为作品被选为阅读题太频繁了。
不过他最有名的,似乎是读初三时写了一篇叫《一幅画像》的作文,被叶圣陶逐句精批细改过……
张潮看着这些聊得热火朝天的前辈作家,心里忽然明白他和今天许多年轻作家最大的不同——那就是生命力!
茹志娟写《百合花》时,未必料到女儿会扛起寻根文学的大旗;肖复兴在北大荒冻土上敲冰取水时,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千万中学生的阅读题梦魇。
更不要说于华、默言、贾平娃……这些中国当代文学的中坚力量,几乎没有哪一个是从小立志要当个作家的。
可他们偏偏在年轻时就写出了比现在年轻作家更有朝气、更有信念的文字。
“走,我们看看你的‘参赛文章’去!”这时候一个评委道。
张潮回过神来,发现大家基本都吃过宵夜了,一个个精神抖擞——不过显然没有马上回到座位上的兴趣,而是都走向了窗边。
张潮灿烂一笑,道:“好!”
几分钟后,评委们和张潮都站在了黑板前。三块黑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凝神思索——
「当黑板归于空白时,你们看见的是失去坐标的惶恐,而我看见的是三千年来中国文学最深的困境。」
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,都感受到张潮文字里那强大的压迫力——
「《诗三百》的编纂者删去九成歌谣,孔子称“思无邪”,实则划定了文明的河道;唐宋八大家革新文体,却在后世成为新的枷锁;新文化运动砸碎文言,可白话文的自由很快又陷入不同的窠臼。每一次打破规则的努力,最终都会凝结成新的规则,这不是文学的轮回,而是人性的怯懦——我们总在创造偶像,又跪倒在偶像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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